Nippon Café

跟日本喝杯咖啡。

「大丸百貨」屬陽、「高島屋」屬陰?京都的陰陽道

「大丸百貨」屬陽、「高島屋」屬陰?京都的陰陽道

並非只有古時候的平安京才會談論陰陽道⋯⋯我從小就深刻體會到這點。

小學三年級暑假快結束時,我終於寫完作業,祖母為了獎勵我,一大早就帶我到百貨公司。我在「大丸百貨」正門前來回踱步,等待十點開店,一心只想衝進玩具區。

開店前一分鐘,店員便在門邊列隊,看著時鐘計算開門時機。我擺出助跑姿勢。報時聲一響,大門隨之敞開。我聽見店員說「歡迎光臨」後正想衝進去,祖母卻一把抓住我的襯衫,將我拉了回來。

她輕輕搖了搖頭,像是在責備我似地,接著走在前頭從容地穿過大門,而我只能不甘心地跟著她。祖母見我露出不解的樣子,對我說了一句話:「早上店家開門時,男生不可以搶先進去。」

不過她大概認為小孩無法理解這個道理,因而沒有多加解釋,我也沒有追問。直到很久以後,我才明白這句話的含意。

我記得自己國中最後一年曾和祖父母一起到「SUEHIRO 牛排」吃飯,那間餐廳當時位在四条河原町北側。

我們到達時適逢午餐時段,餐廳正要開店。我祖父是明治時代出生的大男人,總愛先一步走進店內,當時卻不知為何讓祖母走在前頭。他雖然沒有後退三步那麼誇張,但這種不尋常的舉動仍令我十分驚訝,因而問他為何這麼做。

祖父回答:「你聽過陰陽道吧?這是陰陽道的習俗。每種事物都有陰陽之分,女為陰,男為陽。陽比陰強,如果陽先進入某處,陰就難以進入。所以店家不喜歡男客在開店時搶先進入店裡,第一位客人絕對不能是男人。不過,現在也只有京都人會在意這種事了吧。」多年的疑惑終於在此時解開。沒想到百貨公司還會和陰陽道扯上關係,但聽祖父這麼一說,我就恍然大悟。這種反應證明我也終於成為一個真正的京都人,令我有些自豪。

不過,這個故事還沒說完,後續更加驚人。祖父竟說,百貨公司也有陰陽之分。他先說太陽屬陽、月亮屬陰,十二地支中奇數者屬陽、偶數者屬陰,接著又說:「『大丸百貨』屬陽、『高島屋』屬陰,所以不能一次逛兩家店。」祖父早已過世,無法向他確認這番話有何根據,但我倒想起另一件事。

「不可以拿著『大丸百貨』的紙袋走進『高島屋』。」父母曾經這麼告誡我。我一直以為,兩家百貨公司是競爭對手,顧客為避免店家難堪才會遵守這項潛規則。沒想到竟然又和陰陽道有關。

平安時代陰陽道地位之高,甚至可以左右朝政。但是當時既沒有「大丸百貨」,也沒有「高島屋」,這些說法可想而知是穿鑿附會,卻意外地有說服力。

男人搶先進入店內,不成體統;大搖大擺拿著其他店家的袋子逛百貨公司,也很失禮。前人可能是想假托陰陽道,來傳達這些道理吧?畢竟在京都這個地方,直接說理是行不通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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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:時報出版
作者:柏井壽
譯者:馮鈺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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