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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塊越擦越髒的牛奶肥皂,洗不掉顧客心中的巨大污點

一塊越擦越髒的牛奶肥皂,洗不掉顧客心中的巨大污點

紅色的包裝上印著一隻乳牛,「牛奶石鹼」已經誕生了89年之久,它是由創業108年歷史的牛奶石鹼共進社所製作的產品。號稱使用在地全天然原料製作,受到市場歡迎的牛奶石鹼,近年來卻在網路上遭受網友無情批評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

老瓶未必要裝新酒才能吸引客戶,採用新的營銷管道也能刺激老品牌銷量。牛奶石鹼在2013年嘗試了網路廣告,但其製作的大型海報,卻幾乎在第一時間就遭到了如潮劣評。

海報上一位OL打扮的女性,露出笑容,旁邊的台詞是她的心聲。

「今天又把職場菜鳥給惹哭了,我感到非常地自責。」

下方大大的字樣是牛奶石鹼的標語:「來吧,洗乾淨吧。」

這種殘酷的心聲,讓她的笑容瞬間蒙上一層詭異殘酷的意義,她是覺得可以用一塊肥皂,一洗前非自己可能已經算是職場霸凌的行為嗎?那爽朗的笑容是在感謝牛奶石鹼驚人的「洗淨力」,可以讓霸凌之後的自責也洗乾淨嗎?原文「洗い流そ」有一種「洗心革面吧」、「洗乾淨然後放水流吧」的爽快感。如果是遭受了失敗、困難、甚至被羞辱,那麼也許洗洗澡會讓心情比較好吧,問題是,現在給予他人失敗、困難、甚至是羞辱的一方,原來也需要來洗澡放鬆心情嗎?方向錯了吧?

近年來日本對「職場霸凌」的議題非常敏感,因為職場霸凌而導致的過度加班、精神緊張自殺等事件非常地多,這樣一張站在霸凌方的海報完全是提油救火,牛奶石鹼想要用自豪的優良品質去呵護的,卻是社會輿論最大加撻伐的職場老鳥。海報上的女性笑容,好像對自己霸凌的惡魔行為渾然不知反省,讓整張海報——以及牛奶石鹼品牌本身——充滿了諷刺的意味。

這還不夠諷刺,憤怒的網友立馬起底這張海報的女性是誰,海報右下方寫著「牛奶石鹼歷 24年 東京都港区 吉田仁美」,網友赫然發現她不是專業的攝影模特兒,這位名叫吉田仁美的女性就職於Vix Communication,這是一間公關與人力派遣企業。一進入Vix Communication的官網,企業宗旨就大大地印在首頁上:「我們立志成為如家庭一般的企業。We are One。」不知道吉田小姐在拍攝完牛奶石鹼的海報後,看到那些不可思議的標語,再想想自己公司的宗旨,是不是感受到了一點荒謬的感覺呢?

這是2013年的事,你應該覺得牛奶石鹼共進社已經學乖了。沒有,並沒有,這個月他們新推出的網路廣告影片,一樣會讓你激動異常——激動地喊聲「WTF」。

演技頗受好評的新井浩文在這個廣告中,飾演一位父親。每天早上他都負責在出門時順便倒垃圾,今天出門時老婆特別交代:今天晚上是兒子的生日會,要記得帶蛋糕回家。在公司時,看到下屬被長官責罵了,同時,收到了老婆交代要買生日禮物的簡訊。

突然回想起自己老爸,出門工作的模樣,「那時候的老爸,時常不在我身邊。」,自己一個人投球的回憶。同時自己正在選擇棒球手套作為生日禮物,「這樣為家庭著想的溫柔爸爸,那個時代來說可能是很正常的,但是,這樣的爸爸真的是對的嗎?」

這時主角在路上看到了正垂頭喪氣的下屬,一起到居酒屋吃飯,面對老婆打來的電話,默默地把手機放入胸前口袋。回家後,面對老婆的質問,「為什麼去喝酒沒回家呢?」只回了「我去洗澡了」,在老婆還有話要問的狀況下就離開了。

泡在浴缸裡,想起自己幫老爸擦背的回憶,「老爸那個時候傳承給我的東西,我能繼續傳承下去嗎?」

洗完澡後,淡淡地向老婆說了一聲「剛剛對不起了」,老婆愉快地揮手讓孩子過來,繼續慶祝生日。

隔天老公繼續拿著垃圾出門,坐公車上班。最後畫面上打出牛奶石鹼的標語:「來吧,洗乾淨吧。 」結束了這段廣告。

沒想到過了四年,牛奶石鹼共進社彷彿跟牛一般,擁有頑固的牛脾氣:他們又推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廣告,這次的廣告又讓網路上燃起了另一片熊熊大火。

對於俗稱「企業戰士」的日本上班族來說,工作至上主義是這些上班族爸爸不得不奉行的路線,這樣的持家方式造成了許多80或90年代出生的孩子們,變成了鑰匙兒童。這段牛奶石鹼廣告詭異的是,觀眾搞不清楚它是要站在體貼那些工作為重的爸爸一方,或是站在被爸爸忽視的孩子一方。

當此時的爸爸一樣為了給職場後輩打氣,而忽略了家庭生活,最後竟然洗了個澡,就能平息自己在家等候丈夫的妻子怒氣(而且幾分鐘前才無視老婆),兒子也好像沒發生什麼事般地一團和氣。比照主角說的:「老爸那個時候傳承給我的東西,我能繼續傳承下去嗎?」好像在提醒我們,應該繼續模仿過去那種不善言語、忽視家庭的嚴父作風。

新井浩文素來以無表情的演技飾演社會邊緣人或是極端性格的角色,這次他的無表情演技卻反而讓這段內容已經很詭異的廣告更加詭異。

這段由大牌廣告代理商電通所製作的廣告,其本意可能在突顯身在工作與家庭壓力間新手爸爸的心酸,但成效卻因為曖昧不明的影像與台詞而大打折扣,甚至產生了反效果,更加突顯了「女性一人育兒」、「職場超時工作」(下班後仍然要進行與職場相關的事務)與「家庭內溝通不良」的社會普遍問題。

而這些對觀眾來說混亂的訊息,相信都不是為了促進銷量而拍攝這支廣告的牛奶石鹼共進社,想要傳達給觀眾的。

這幾天,飾演爸爸的新井浩文在推特上道歉:「就算大家討厭我,也請不要討厭牛奶石鹼m(__)m。」

這支引發爭議的廣告已經被官方下架。這並不是新井的錯,可能是電通發想廣告內容的錯誤,但絕大多數的問題,還是要歸咎在同意廣告內容的牛奶石鹼身上。

從洋洋得意的職場霸凌,到因為工作而忽略兒子生日的爸爸,牛奶石鹼標榜的優質肥皂,可能已經無法洗淨廣大顧客心中那塊不信任的污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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